無他,香港人最現實,談錢色變傷感情,派錢雀躍喜眉梢,好事一傳千里快過高鐵,一點也不意外。連樓下民建聯的社區幹事也急急拉橫額報喜,暗示該黨成功爭取財爺開庫。
不過今日各大報章頭條,齊報社民連成員昨日衝擊特首抗議一事,涉事者還遭警方拘捕。一時間,這位社運青年成為焦點,甚至英雄人物。此話怎講?
試想想,打工仔車上閱報記住有人衝擊特首,十時左右又見財爺開倉賑民,明天又見頭版大肆報道,會有甚麼印象?上次「掟蕉」,生果金立即上調到壹仟大圓;今次衝擊,全港即享大利是乙封(仍是正月呢!)。到底政府想大家「和平理性」抑或衝突抗爭?
這種講法已見諸網上各大論壇、網誌。政府帶頭自毀權威,一時說沒有修改餘地,一時又派錢兼免稅,數天之間翻來覆去,朝令夕改;再者上星期的「交通津貼計劃」又是自褪一丈,在在教導政黨和群眾,堅定立場鬥意志,任何政府的所謂最後建議統統可以讓步。
在市民大眾方面,眼看政客抗爭多時無用,不如直接衝擊快捷有效,於是人人不願思考改變制度,群策群力,反而計劃組隊突襲特首高官漁利,僅顧眼前漠視長遠,會是香港之福?
在政黨方面尤其建制一派,多有功能組別保皇風氣,與官府眉來眼去關係千絲萬縷。這次乘勢逼使政府反轉態度,大眾看得到;但以後看不到的時候呢?會不會因此次壯大其膽,在背後故技重施瓜分大眾利益?所謂「民拳」,看不見的比看得見的更壞。
開庫澤民,本來無可厚非,但是次預算案的最壞處正是培養短視之風。曾蔭權上台以來,特區政府屢遭批評毫無遠景,多次「獲」北京提醒香港有「深層次矛盾」。數年下來看不出政府對症下藥,反而延續官僚惡習,社會問題視若無睹,總理叮囑置若罔聞,能拖就拖,推給往後的政府處理,心態實在可恨。
這回輕易派款,足證特首高官的確懶惰入骨,有錢不會改善民生,長遠規劃,面對困難頂多散盡府庫,換來幾週耳根清靜。殊不知此舉實在助長衝突,培養短視,禍害深遠!庸懶之官,誤港之徒,要之何用?
推行「校園自願驗毒計劃」前後,青少年吸毒議題,一直是大眾焦點。昨日禁毒處發佈定期學生吸毒調查,與2004/05年相比,2008/09年的情況更為可怕,抽驗的112家中學裡111家有人曾吸毒,連小學也有個案,各界頓時驚呼。以《蘋果日報》為例,可見一斑:
【本報訊】吸毒學童「遍地開花」,保安局昨日公佈四年一度的學生吸毒趨勢大型調查,發現 12歲或以下吸毒的學生人數急升一倍,最年輕只得 8歲。所有大專院校、 99%受訪中學、 89%小學均有學生承認曾經吸毒。政府推算,全港約有 3萬名學生曾經吸毒。教育界驚覺小學已不再是無毒淨土,保安局局長李少光認為學生吸毒問題已響起警號,但仍未到無可救藥的地步。
雖然我曾為文直指禁毒處無能,多宗校內吸毒昏迷事件讓傳媒炒熱後,才急急推甚麼驗毒計劃來轉移視線,掩飾主責公務員無能,扮忙一番作罷。報告裡的有關部分,表明這只反映受訪學校的情況,解讀時要多加留神,而且表明曾吸毒的學生,只佔全部有效問卷不足5%。不過,政府也好,傳媒也好,最愛嘩眾取寵,語不驚人誓不休,合力大造文章,令公眾恐慌。
今日商台即時新聞,又有另一宗報道指出,七成小學生曾說謊!內容如下:
一項調查指,七成受訪小學生因為逃避責任而說謊,六成四在做錯事後,以粗口罵人或推卸責任。另外,四成七人表示會在公共交通工具讓座給有需要的人。負責調 查的女青年會指出,結果顯示受訪小學生,在關懷及尊重他人方面表現較遜色,主要是家長未能以身作則,建議家長讓子女參加不同活動,訓練子女如何與其他人相處。
說謊干係誠信,年紀小小已欠之,長大後會怎樣?而且學政府推算全港吸毒學生數目,說謊者豈不等於數十萬小學生!這怎可得了?更有64%做錯事不肯認,還講粗口罵人!我建議有關部門立即深入探討,撥款予女青年會也好,自做也好,推行「全港小學生說謊調查」,相信能進一步證實,全港小學都有學生報稱說過謊。當然,有心的話更應擴展到幼稚園,結果更可能讓社會大眾尤其教育界深憂,驚覺幼稚園亦已失守,再也不是誠實的淨土。
小孩可以社會未來棟樑,十年二十年下來,便滿街謊話,人無誠信了。深思之,下一代的誠信問題,已「響起警號」,但應「未到無可救藥的地步」。呼籲政府從速制定政策,端正歪風,免得結果出台之日,遭立法會議員們炮轟現行政策「治標不治本」時,啞口無言方寸大亂,讓政客們取分。
這就是香港,有未來嗎?
(一)
不知哪年開始,厭倦農曆新年。小時過年,店鋪多關門休息,最早也到初八才啟市。漸漸,人們也不理那麼多,反倒有生意可做,掙錢去了;於是,大多變成「年中無休」。
過年,電視會重覆又重覆播同幾句說話,配上節日音樂,吵耳吵耳的,多煩人。然後家裡諸多禁忌,這不准說那不許提,真是無聊。長大後,更覺這些東西無聊到極。
(二)
今天是初四,茶餐廳剛啟市,人特別多,平日半滿的時段,也擠滿食客。有件真人真事,值得分享。
有把小女孩的聲音,對茶餐廳的「阿姐」們說:「姨姨恭喜發財,身體健康,青春常駐。」乍看一眼,約莫四五歲。
一般人都會覺得她這樣講便很可愛,很乖,笑瞇瞇的。或許,凡成人見自小受教的行為,在下一代出現,就覺得貼心稱心,不由得樂起來。簡簡單單便樂,是好事吧。
但不知為何,總覺得她的聲音雖帶一般小孩的無邪感,但不是發自真心,很蒼白。不禁自忖:這些都是父母在旁叫她做的,別有意圖。
我這人很麻煩,只要看出來不是真心的行為,都很厭惡。一邊吃飯,心中不斷想她閉咀,但也同情她。
水吧「阿姐」受了小女孩拜年,也樂了,拿封利市來逗她。之後,我的目光轉到別處,沒去注意小女孩。不知多久,見她手拿幾封利市,微笑地回到座位(不覺得她特別歡欣)。然後,她也不再拜年了。
又過沒多久,再聽到她那無邪聲音:「姨姨,妳為何不給我利市啦?」這位(看也有四十來歲)「阿姐」答道:「因為我仲未曾嫁丫嘛。」哈哈哈,尷尬哦,尷尬哦!果不然,我的感覺沒有錯,這些都是父母指使的,利用她來抓利市,拿錢去!那母的連忙堆起遮醜笑,只顧告訴女孩「不可以這樣」。這時的我,心涼得很。
小孩沒成人的心計,很直接把真正意圖說出來。言教不及身教,這種功利意識,從小就污染小孩心靈。「新正頭」看到這種事,還能對未來抱甚麼冀望?
中國人對「勢」字絕不陌生,不但《孫子兵法》專設一篇論「勢」,連平常百姓也懂得「輸人不輸勢」的道理。做事不必靠人多,比實力,只要故弄玄虛得宜,心理戰打得好,就能裝腔作勢,以氣勢壓人。不錯,正是「捉心理」。
民建聯棄選,工聯會將緊隨其後,在人們眼中,是北京不敢派人出戰,在逃避議題。先前有國務院港澳辦官員,透過中央電視台全國新聞聯播發表講話,指香港無權創制「公投」,抨擊「公社」兩黨挑戰人大和《基本法》。很可惜,該講話的實際效果,就是為補選正式定性:果真帶「公投」的政治含意。講話後,本地親建制的各路人馬,個個又飛撲表忠,緊跟中央路線,說三道四,把事件炒得火熱,大有宣傳效果。如今民建聯又以同一理由棄選,全港市民怎不明白「補選等同公投」呢?
既然如此,北京卻不敢派人出戰,不敢「公投」,不敢觸碰議題,無論背後有多合理的原因,也只會給「公社」兩黨造勢,雙手奉送政治能量。因為,香港市民終於找到北京懼怕的東西了,正是「公投」二字。須知道香港主流民意都是反共、懼共的,追求普選也多出於「民主抗共」的想法;現在發現中共這台大機器原來有缺口,有事會怕,難道會視而不見,親手填補,打造和諧社會不成?當然不會了,只會更加認同「公社」兩黨的路線。
當五人補選勝出,重返議會之後,這股氣勢就壓住了建制派。他們會說,既然相信主流民意與其議題相背,怎麼會縮起來不敢接受挑戰?抑或他們自己也心知肚明,一選即敗,再無阻礙普選的理由?於是,建制派做任何事,說任何話,都將被人指摘為不義,日子難過矣。
另一方面,如果北京當局現在開放政權,不管理由是甚麼,說法是怎樣也好(例如不希望社會不和諧),反過來又會幫了「公社」兩黨一把,讓他們堂堂正正地「成功爭取」-正是與北京攤牌才爭得普選。如此一來,渴望普選的市民必定由衷覺得,兩黨真是功不可沒,往後選舉定必支持。
倘若真的如此,民主黨就遭殃了。之前黨鞭司徒華突然轉舵,高調攻擊「五區公投」,認為市民不會明白意義所在,又指為鹵莽之舉云云,帶領民主黨反對「五區公投」。現在北京卻先來定性,再開放選舉的話,豈不說明民主黨的立場完全錯誤?甚至選民會認為,要是民主黨當初加入兩黨行列,力量更大,說不定能爭取得更多承諾,更快達至全面雙普選。於是扣一頂「無用」帽子,轉而支持勇敢的「公社」兩黨,可就慘了。
說了這麼多,有件事仍然叫人難以放心。以上談的都是正路思維,然而北京真會放軟手腳,完全不理嗎?難道真的要替「公社」兩黨抬槓嗎?所謂「明槍易擋,暗箭難防」,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地方。
泛民五位議員遞信請辭,準備發動「五區公投」,上至北京下至本地建制陣營,紛紛聲討。原定在立法會大會上發表辭職宣言,解釋去意,但遭建制派離場杯葛,以致開會法定人數不足,令主席無奈宣布流會。該行動對香港政制發展,實有重大啟示。
自由黨民建聯圖賺時間
首先,議事堂外,民建聯動員數十人抗議「五區公投」,搶得鎂光燈;議事堂內,又計劃好離場抗議致流會,旨在擺高姿態給人看。給誰看呢?北京和中聯辦,純屬「虛」招。「實」又如何?雖然自由黨已宣布棄選,且有傳乃中聯辦在背後指示,但民建聯和工聯會,到今天還在顧左右而言他,不肯斬釘截鐵地表明棄選與否。可以估計,兩黨的意圖是賺時間,待北京、中聯辦和本地建制輿論的情緒稍緩,便會公布參選名單,誓要趁機搶奪議席,尤其是民望較低的社民連三席。
其次,早上開完正常會議之後,親建制的功能組別議員先行離開,不參加辭職五人的宣言環節,讓民建聯和工聯會搞公關,拉隊抗議,卻留下陳鑑林一人提出人數不足,促成流會。可見,他們早就謀劃好該行動。如果是北京或中聯辦授意還好,倘若是功能組別和兩黨自發,意義就更深遠了。
正如早前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提醒,政改方案要得全體三分之二議員贊成才可落實。那麼,當一眾既得利益者不肯按《基本法》條文,協助香港「最終達至普選」,並認為人大常委僅言「可以」普選而非「必定」,不願「自殺」或「自廢」實質控制議會的權力,進而想到日後合作無間,反過來聯合控制未來特首,變成貴族大於政府,連北京也無可奈何。當然,本文無意斷言此說必定成真,但聯手促成流會一事,讓人驚覺有其可能性,吾人不能不察。
難保惹來普羅大眾反感
第三,連同上次高鐵撥款,是次建制派議員非但放棄提問,以配合政府推行政策,更阻止他們不喜歡的人和事,寫在立法會的議事紀錄,留待日後史家論斷議員的功過。他們肯聽,或者沒法阻止的,便隨你去說,稍有不悅,便去阻止,實在叫人側目。
這次建制派議員雖然達到目的,但事件意義和引發的問題,昭示了本地政局,比回歸以來各方所爭論者複雜得多。香港市民、「五區公投」推動者,乃至北京當局,都絕對不容忽視。
(本文另見2010年1月28日《新報》評論天下版)




